踏着淮河头的泥泞,我就在早春的阴晦中,走到了101起点站。
下一班车,还没有来。
站点旁,寥无人迹;那几平米的值班室里,也寂静无声。
“听说,你报了大专了,今后,就更不睬我们这些人了吧?”突兀的,有个女子问着说。我便转身看去,说话的,是旁边村里的一个女子。
“坑,不要那么大声海,要是让那些绝驾驶员知道,还不跟我消溜死啊!——我平时,都是在没人时,才看书的。”值班室里,传来了应答声——原来,这个公交公司值班室里,那个20多岁的小姑娘,是在的。
车仍然没有来。
我就悻悻的,走向前面的,那个早点摊去。
我决定吃了饭再说。
“哎哟,我不都有,两年没看见你了吗?准确地说,是一年,零11天吧?”在早点摊旁,一个刚停下自行车的男子,夸张地,向一个穿着制服的同龄男子,羡慕地招呼说:“哟,有大盖帽戴了,肯定,混得是不错了!”
“啊,是老同学啊,早上刚进城的?你让我想想——还真是,你的记性,一直总是最好的——在我们三一班,我算混得还可以的吧?我现在在一家小区,做保安——风不打头,雨不打脸的,每月600来块呢,一年到头,老板还会发50块钱福利费,还有两条大糕——虽说工资是半年,才会发一次,有时还会拖欠,不过总的说来,还是可以的吧。”
“我们那班的同学中,你应该,是混得最好的几个了!”
“哪里!”那着制服的男子谦虚着,又大声说,“今天,早饭我是供定了——你吃几个包子?”
“10个吧?不,8个,也就够了-------如今,我有吃有喝的,饭量,倒小下来了!”听说招待,刚才骑自行车的男子,兴奋得,有些结巴了。
那着制服的男子,就皱了皱眉头,不过随即还是强装了笑脸,去盛稀饭了。
“嘛,你怎么亲自动手啊?让店家服务员,去装海——喂,店家,你们怎么没一点眼色?快上盅筷呀!”
“你别嚷啊,如今城里,都兴自助餐的-------”
他们就乱了一阵,然后,两人也终于坐下,并且吃起饭来了。
那骑自行车来的男子,就边吃,边眉飞色舞地,说起来——
“本来,今天就差这点早饭,是没着落的——现在,也不是有了?
说起来,我虽然还是在村上种地、养殖,但总的说来,活的真是,神仙过的日子啊!
每一旬,我会上一趟镇街;每个月,我会上一次县城,妥实地消费一番。
就说今天吧——上午,我会去看风景——先逛大润发,接着还要去,梦溪公园。
去大润发,我都是坐那购物车去的,今天,也不会花我,一分钱的。
我去梦溪公园——你猜怎么的?——告诉你吧,上次来时,我拾到了一张卡,里面,还有12块钱呢——今天来回,完全宽宽称称的了。
中午的饭,也妥当了,将由同学小某招待我——他在南京里一条巷子里,与他女人,开着一个饺子摊。
我每次去,他都会给我,下三碗饺子——酱油、醋、小菜,总是尽溜的。
要是不忙,他还会摸出一瓶原装酒,陪我喝半斤。
末了,他也总是,一分钱不收我的——要不,怎么说是同学关系呢?这同学关系,就是不一样啊!
你在城里混,不知你认识多少,在这里混的同学,反正我知道的,就有头二十个——这么多同学,就是我在城里吃住十天,也不会重茬的海。
我真是幸福啊!
有这么多同学,有这么多熟人,我想玩得,不尽兴,都不可能。
吃过饭,我还会去ms浴室,去洗澡——我们的那个某同学,在那里擦背——他还负责管理更衣柜,打打手巾把子,什么的——你猜我,为什么要选星期一来?是因为,澡堂洗澡的人,不会多啊?门票,老同学也会向老板协调,不要我钱的-------那样洗完了,同学他还会,亲自为我,擦背呢。
从池子里上来,他还安排我,在他的专柜上——他有一个专门的柜子啊——睡上一觉。
——结果,你猜怎么的?他仍然是,不敢收我的钱啊?
为什么?这都是因为,我们是,同学啊!
你肯定会说,我这一天过的日子,不是要比神仙过的日子,还要好吗?
没,哩,我还没有说完呢——洗过澡,我今天一定,还会去步行街,去照顾女同学某某某的生意的。
啊,是,是啊,她嘛,在我们初三一班,当年,绝对是班花吧?
是同学,又是女同学,我能不驾事吗?
她在步行街,开着一家歌厅——到时,她还会亲自和我,做那个——我每次去,都是打包的——进了门,我就把身上唯一的,50块钱——5张10块的,全惯在她吧台上了。
常常,有几张,会落到地上——让女同学拾好了——这叫气势!
我牛B吧?当然了,男人嘛,再怎么说,况且又是在女同学面前啊,我能,给她小看了去?
唱完歌,她就关紧了门,我们,就开始了。
最后,她总是说,别人,她都不会,低于100块的——她接着总是叹息着说,谁叫我们,是同学呢?下次来,我还会,给你优惠的。
她也真是讲义气的!我实在是,佩服她!
这次,我又带了50块,而且,是一个整张的——这样更官面些,是不是?”
骑自行车的男子,说着话,可嘴里,却并不耽误的,所以他说完时,已经把那八个包子,也咽下了肚子里,去了。
另外我发现,他还喝了三碗稀饭,吃了三碟咸菜,倒了三次酱油。
“来,饭后来一支。”着制服的男子,这时及时递过一支烟去——那烟,盒子是红南京的,实际上,我看到那却是,黄一品的。
“档次不低嘛!”骑自行车的男子,一把接过说。
见我看他们,他们就本能地,就似乎一起,拢住了那烟的大半——那有字的地方,就被完全遮住了。